内地歌坛观察:一边是灿,一边是烂

对于资历和修为都远不如台湾的内地歌坛而言,培育好的音乐人才和作品,的确周期漫长、风险系数很大,但没有长线投资的眼光和实力,仅仅停留在“割韭菜豆苗”的浅层次上,又怎么能指望在“菜田”里栽培出“大树”来呢?。>>>独家策划：众娱网与全球粉丝联合倡议救灾互助

翻看不久前几条音乐新闻,Music Radio中国音乐TOP排行榜年度颁奖晚会上,全场的焦点都落在周杰伦的“中性化”黑纱衬衣和蔡依林的“金色肚兜装”上,连获得“内地最受欢迎女歌手”大奖的李宇春都有沦为陪衬的危险;全部由评委“钦定”的音乐风云榜上,“拿奖大户”双J不见踪影,以往横扫各大颁奖礼的“选秀军团”,这次被曹方、后海大鲨鱼等“文艺青年”给“横扫”了,仅陈楚生得了个歌曲安慰奖……同一时间举办的颁奖礼,获奖乃至入围名单可以大相径庭到这种程度,难怪越来越多的前辈高人挥挥衣袖、不屑一顾。

某种意义上说,这两份成绩单,首先反映出内地流行乐坛对于选秀大军一种微妙的“既恨又爱”的矛盾心态。郑钧“选秀歌手是垃圾”的吼声言犹在耳,周笔畅、许飞、BoBo等内地新秀一面在网民喷射的口水中极力证明“选秀是伟大的”,一面被无数“飞跃”、“突进”等花样百出的奖项拥堵到窒息……

另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——什么时候我们的颁奖礼上少了周杰伦、蔡依林,就是冷门,这个奖甚至会透出一丝孤寒劲儿。在孙楠、那英这些昔日的内地“一哥”、“一姐”由于各种原因“归隐”之后,内地歌手的“王座”之争甚至都让媒体提不起什么兴趣。所谓“内地最佳”今天给这个,明天给那个,有媒体同行妙评——重在“掺和”。“巨星已死”的香港,倒是和内地的“朝秦暮楚”不同,翻来覆去不是陈奕迅、李克勤,就是容祖儿。然而无论是谁,跟张学友等“带头大哥”比起来还是火候欠缺、时辰未到,谁被加封“歌王”、“歌后”都得内心掂掂分量。Twins这对“最后的偶像组合”因为艳照门而倒塌之后,张国荣的歌迷在红馆前点燃的那只落寞的红风筝,根本就是献给香港歌坛黄金时代的一个祭品。

最近传言EMI要退出亚洲市场,人们最关心的其实也是华纳和EMI所谓的“天后宫”之争,张惠妹、孙燕姿、萧亚轩、蔡依林四大“天后”全是台湾造就。在全球乐坛的“国民公敌”盗版、非法下载的围剿之下,两岸三地唱片业都陷入急景凋年——作品浮躁,颁奖礼“虚假繁荣”,炒作极尽能事,创作少有作为。为何台湾歌手比内地、香港的同行多出那么一些“天王”、“天后”的架势?这当然归功于台湾地区具有华语乐坛顶尖的唱片策划、制作以及艺人包装推广能力。有人士曾评价“四大国际厂牌俨然就是台湾艺人的内地宣传招待所”。

此外,从上世纪80年代至今,台湾歌坛历经了民歌、校园歌曲、乡土摇滚、台语民谣、商业流行等数度创作风潮的更替,李泰祥、罗大佑、李宗盛、齐豫、蔡琴、苏芮、童安格、齐秦等歌手、音乐人的出现,使得台湾流行音乐的创作经历过多个活跃优产的丰收期,经过多年累积成为包容多元、定位清晰的商业模式:无论是以“花的姿态”安静绽放的小众代表陈绮贞,还是“星光帮”中一鸣惊人的杨宗纬,均能各就其位、相安无事。周杰伦可以在HIP-HOP强劲节奏中讲述环保、励志的主题,张惠妹可以转战音乐剧市场,而蔡依林、S·H·E则尽好莺歌燕舞的本职。但无论是何种艺人,只要是贵为一线明星,均是经纪公司长期“因材施教”的结果,绝不是“头茬韭菜嫩黄瓜”。

而抛开青黄不接、资源与粤语文化局限的香港不谈,单表拥有广阔人才潜力的内地乐坛,却在“选秀”和“网络音乐”上多年纠缠不清,传统唱片工业里的歌手则集体“失声”。窃以为,“造星”乏力最根本的问题在于音乐本源上的迷失:选秀本是“余兴节目”,一种选拔方式,却被唱片业当作凝聚人气的噱头、赌博的筹码,星运好时挣点钱,没星运就赔死,有赌博的胆量,没赌博的技术含量。经纪公司一边要“跑马圈地”,一边又不得不“抓大放小”,新人过剩,频繁更替,而音乐却乏善可陈,没有作品依托,缺乏周密规划,即使是选秀优胜者也时常在接几个广告,上一圈通告之后销声匿迹。比起台湾同行的“严选优育”、“精耕细作”,我们是典型的“广种薄收”。当然,李宇春、张靓颖等歌手的培养方式使得前述状况有所改变,陈楚生能谢绝通告安心创作,更是难得。

另外,SP商业模式本身只是一种开发了广阔“低价”音乐市场的发行模式,谁知“见钱眼开”的创作人、歌手、公司慌不择路、一哄而上,一首“老鼠爱大米”过后,是一大堆哭爹喊娘,爱得死去活来的“口水歌曲”,网络歌曲真切朴实的原创个性被后来扭捏作态、模仿“草根情怀”的伪造者重重践踏。难怪乐评人王小峰说:“彩铃也好,选秀也好,都是大家抓住的救命稻草,可能在短时间淹不死,但是真正能过岸的没有几个。”对于资历和修为都远不如台湾的内地歌坛而言,培育好的音乐人才和作品,的确周期漫长、风险系数很大,但没有长线投资的眼光和实力,仅仅停留在“割韭菜豆苗”的浅层次上,又怎么能指望在“菜田”里栽培出“大树”来呢?比如,对于那些偶尔来了雅兴唱唱歌、挣点出场费的影视明星、“歌坛新人”来说,你显然不能抱有过高期望。

“一边是灿,一边是烂。灿——投入、闪耀、燃烧、高峰体验;烂——困窘、伤害、艰难、兴意阑珊。”这是几年前女作家洁尘对于诗人杨黎新作以及中国诗坛的评价,此时此刻,我不禁想起这句话。在背景音乐震耳欲聋、粉丝狂热呐喊的颁奖礼上,我完全听不清歌手唱的是什么、要表达什么,干脆捂住耳朵。